第(3/3)页 张正源慢慢坐回椅子里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《武工征调总录》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 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从他的脊梁骨上缓缓爬上来。 经过建筑局修直道、造船厂造海船、水利局治河以及营造总局试机的连番大规模招募,朝廷其实已经把民间那些“懂规矩、听号令、有真气垫底”的低阶武者,吃干抹净了。 现有的“武者蛋糕”,已经被国家机器啃到了骨渣都不剩。 可工业的胃口,还在疯长。 唯一的出路,就是把这块蛋糕做大。 不是做大一倍两倍。 是做大百倍。 “可怎么做大……” 钱多多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 “成年人来不及了。武馆又不肯交底。咱们总不能……总不能从娃娃开始抓吧?” 张正源没有回答。 他的目光穿过值房的窗户,望向京城外城的方向。 那里,有一处官办的义学。 晨光中,隐约能听见孩子们整齐的诵读声,像是一排排刚发芽的幼苗,在秋风里微微颤动。 老首辅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海中那片绝望的黑暗。 如果…… 如果把“引气”写进义学的课表呢? 如果不再靠缘分、家底和师承,而是像教识字、教算学一样,把学武最初那道门槛,先压进朝廷能管、能推、能铺开的规矩里呢? 如果朝廷不是在民间武馆后面捡剩的,而是从最开始的土壤里,就自己培育出一批“会听令、懂规矩、有真气底子”的预备武工呢? 张正源猛地站起身。 “来人!”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吓得门口的书吏一个激灵。 “去请礼部尚书孙立本。” “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——” 老首辅顿了顿,枯瘦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击了三下。 “关于……义学的事。” 窗外,秋风卷起一阵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 而在那片落叶即将落下的方向,一处官办义学刚刚敲过晨钟。 孩子们的读书声从矮墙里透出来,夹着几声老卒压低的号令。 谁也还不知道,那几声不起眼的号令里,正藏着一把能撬动朝堂死局的钥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