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止戈试炼,黄泉再悟-《矿奴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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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古战场残痕”的凶险远超想象。张尘等人虽成功反杀枯骨老人一行,却也付出了代价。强行催动“归墟”道韵施展“凝滞”剑域,又连番施展“引寂”斩杀金丹,张尘体内的黄泉劫丹再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,经脉隐隐作痛,左肩被“万魂噬心箭”所伤的伤口虽然表面愈合,但一股阴毒的怨念残余仍盘踞其中,不时传来刺骨的寒意与幻痛。

    霓裳两次施展“冰魄一线天”禁术,本就未愈的本源再次受创,气息更加虚弱。韩笑法器损毁心神受创,谷彦消耗巨大,阿七虽无直接伤势,但维持“钥痕”净化与指引也极其耗神。一行人状态跌至低谷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敢停留。“古战场残痕”深处,除了空间乱流和战魂执念,方才激战的血腥气和能量波动,还可能引来其他更危险的存在——某些被死气孕育的异兽,或是被怨念侵蚀、早已失去理智的强大古战魂。

    “走,去阿七说的相对安全路径!”张尘强忍着不适,辨识了一下阿七指引的方向,带头向前。他手中的幽暗异剑微微震颤,似乎也在汲取周围散逸的死寂能量,缓慢反哺自身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。破碎的空间板块犬牙交错,时常需要跳跃、攀爬甚至短暂御空渡过虚空裂缝。混乱的能量流不时爆发,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身上,护体灵光摇摇欲坠。那些游荡的战魂虚影也变得更加密集,有些甚至开始显现出攻击性,挥舞着残破的兵器光影冲来,虽被众人联手击溃,却也进一步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量。

    疲惫、伤痛、精神的高度紧张,如同沉重的枷锁,拖慢着他们的步伐。阿七的指引也越来越吃力,这里的空间错乱严重,很多上古记忆中的“路标”早已改变或湮灭,他只能凭借“钥痕”对空间波动的直觉,艰难地寻找着最不稳定的路径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就在众人几乎要油尽灯枯之时,前方扭曲的光影深处,出现了一道相对稳定、呈现淡青色的空间壁垒。壁垒如同巨大的半透明蛋壳,隔绝了内部与外界的混乱,隐约可见壁垒后方,是一片较为平整、布满了残破建筑轮廓的废墟景象。

    “那里……就是‘止戈垒’外围的防护屏障残留!”阿七精神一振,指着那道淡青色壁垒,“上古‘巡天监’的据点都有强大的空间阵法守护,虽然历经万载破损严重,但核心区域的屏障应该还有部分功能,能隔绝外部大部分混乱!”

    看到希望,众人强提一口气,加快速度。靠近壁垒时,发现壁垒并非完整,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孔洞,浓郁的衰败与时光气息扑面而来。不过,比起外面狂暴的空间乱流,这里确实算是“安全区”了。

    穿过一道较大的裂缝,众人踏入“止戈垒”范围。

    脚下是坚硬冰冷的灰白色石板,铺满了厚厚的尘埃。入目所及,是断壁残垣,坍塌的殿宇,倾倒的塔楼,锈蚀的巨大金属构件散落各处,风格与黄泉遗迹中的“镇幽司”哨所有些相似,但更加粗犷、宏大,带着一种战争要塞的肃杀感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和尘埃味,死寂无声,仿佛时间在这里彻底停滞。

    “终于……到了。”谷彦一屁股坐在一块断石上,大口喘气,脸色灰败。

    韩笑也靠着残墙坐下,取出丹药分发给众人。霓裳默默接过服下,盘膝调息。阿七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,眉心的“钥痕”微微闪烁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

    张尘没有立刻休息,他握紧幽暗异剑,强撑着疲惫的神念,缓缓扫过这片废墟。废墟范围极广,一眼望不到头,大部分建筑都已彻底损毁,只有少数几座相对高大的石质建筑还保留着大致轮廓。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几乎微不可察,但隐隐能感觉到一种深沉、厚重、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责任的“势”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活物,连怨魂都稀少。一种极致的、沉淀了万载的荒凉与孤寂笼罩着一切。

    “按照记忆,‘止戈垒’是‘巡天监’设置在‘叹息荒原’边缘的一处前沿观察与物资中转要塞,主要负责监控荒原深处可能的空间异常和‘外域’渗透迹象。”阿七走到张尘身边,低声道,“核心区域应该在那边,那座最高的、半坍塌的黑色方塔下方。那里有主控室、物资库,可能还有……试炼间或传承碑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废墟深处,一座即便坍塌了大半,依旧巍峨耸立的黑色石塔。石塔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符文和战斗留下的凹痕,塔尖早已折断,斜斜地指向灰暗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先恢复,然后去那里。”张尘沉声道。当务之急是疗伤和恢复力量。这废墟虽然死寂,但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危险,算是个难得的喘息之地。

    众人各自寻了相对隐蔽的角落,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,开始全力疗伤恢复。

    张尘盘坐在一块巨大的、刻有模糊星辰图案的石板中央,这里似乎是某个露天广场的遗迹。他取出仅剩的几块高品质灵石和疗伤丹药,一口吞下,随即全力运转《九幽镇狱典》与《黄泉疏导诀》。

    心神沉入丹田,那枚深灰色、布满暗金纹路的劫丹缓缓旋转,光泽比之前黯淡了不少,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强行透支、承受反噬的迹象。左肩伤口处,那股阴毒怨念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试图侵蚀他的血肉与神魂。

    张尘深吸一口气,引导着丹药和灵石转化的精纯灵力,混合着从周围环境中缓慢汲取的、此地沉淀万载的稀薄但精纯的煞气(不同于外面的狂暴死气),缓缓滋养、修复着受损的劫丹和经脉。同时,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胸口的黄泉碎片之力,那碎片传来温润而坚韧的搏动,释放出一丝丝更加本源、更加精纯的寂灭气息,如同最精密的刻刀,一点点“刮”去左肩伤口的怨念残余,并融入劫丹,修补着那些细微裂痕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。每一次灵力冲刷伤口,都带来针刺般的剧痛;每一次引导黄泉本源修补金丹裂痕,都伴随着神魂的轻微战栗。但张尘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,他默默承受着,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与对黄泉之道的感悟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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